第33章 初见端倪
冯锐意不好意思地连声道歉:“抱歉抱歉,我刚才太震惊撞到东西了。你再说一遍?”
“她戴着的项链,银雕的纹路就是那个符号。虽然有变形,但是能看出来。”开了头,边霁就不再犹豫,顺利地将话说完。
“……卜茕?”冯锐意还是难以置信,“你是说……现在住你家的那个卜茕?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她跟枪支和毒品买卖案有关?”
冯锐意话一说完,自己都觉得不对了:“不可能,就她那性格,怎么可能……可是,我们也六七年没见了,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,也许变成傻大胆了呢?”
“你别瞎说。”边霁冷声否定,“她不会做那种事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符号……”冯锐意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,本来还困得很,现在彻底精神了。
“我只是通知你一声,明天详细跟你聊。”边霁说着就要挂电话。
冯锐意急忙喊住他:“别啊,我都清醒了一点都不想睡了,你就继续说说呗。”
边霁:“可是我困了。”
“靠……”
“我想睡了。”
“你真的很烦人,知道吗?”冯锐意恨的咬牙切齿。
边霁声音里带着调笑: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——
次日清晨,卜茕起了个大早,心怀愧疚地做了个早餐,项链吊坠挂在衣服外面,晃晃荡荡,边霁轻淡地瞄了几眼,吃完饭,跟卜茕前后脚出门上班去了。
卜茕赶地铁,边霁赶早高峰。
一到单位,冯锐意就侯在局门口,一看到边霁就冲上来一把薅住边霁的肩膀将人往档案室摁。
将人推进门,冯锐意将边霁抵在墙上眯着眼严肃问:“我昨晚一宿没睡,光想卜茕的事情了。”
“谁允许你晚上想她的。”边霁不悦。
“我靠,老子说的是这个事吗!”冯锐意锤了一下他的肩膀,“不跟你开玩笑,我说真的,仔细给我说清楚,什么情况。”
边霁点点头,从怀里拿出一张草稿纸来,冯锐意接过来,打开一看,赫然是一张清晰漂亮的,卜茕吊坠的素描图。
边霁在局里负责画人物肖像画,画个吊坠不在话下。
他将那个符号的雕刻花纹也描的一清二楚,正面反面,侧面示意图,各个角度都画了一遍。冯锐意盯得直皱眉。
“果然是那符号。”冯锐意问,“卜茕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她跟这事没关系?”
边霁夺回他手里的纸,叠吧叠吧塞回警服内里口袋里,冷脸相对:“这吊坠我12岁就见她戴着了。小学刚毕业,她能掺和什么事?”
冯锐意:“那……也许是她爸妈呢?”
“她父亲是一名出色的缉毒警,立过大功,当初就是被恶徒报复才连同她母亲一块儿惨死,卜茕差点也一起去世了。这事咱警队内部不是都知道吗?”
“哦,对。”冯锐意一拍脑袋,“我辱英烈了,抱歉抱歉。”
“啧……”冯锐意沉思片刻,轻啧一声,“你就说吧,为什么要查,一年内,浮城的,重大刑事案件的卷宗,还是结案了的。”
“……”边霁脸色阴沉,沉了半晌。
档案室很阴暗,空气不流通,呼吸间都带着尘埃。
许久,边霁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怀疑,卜茕突然离开,跟当时她父母的死有关。”
冯锐意拧紧了双眉,意识到了什么。
边霁继续说:“而她的回来,也意味着,这件事情结束了。”
冯锐意心里当一声,颤声说道:“那……那个符号,说明,也许我们这次的案子,跟她父母那件案子,是有关联的?”
虽然很不想承认,这件事情会牵扯到卜茕,可是边霁也只能点头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好!那我立刻就去安排。”
“保密。”
“放心,兄弟什么时候说漏过嘴。”冯锐意嬉皮笑脸地说道,眼神却认真无比。
打开门,冯锐意往外张望一下,然后飞快消失了。
边霁靠在墙上,过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。
脚步声沉着而有节奏地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,董辽从身后小跑过来,一把揽住边霁,笑嘻嘻地说道:“你去哪了,找你半天了。来来来,有任务了。”
——
从手术室出来,卜茕扶着墙,脸色苍白,长呼了声气才缓过劲来。
徐佳摘掉口罩,跟在她身边,关心问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卜茕摇摇头。
“你也真是,都做多少解剖了,怎么还这么……以后怎么主刀?现在还只是观摩学习诶。”徐佳跟卜茕一起往更衣室走去。
卜茕心情不是很好,闷声闷气:“我没什么问题,就是昨晚没睡好,所以刚才走神了,就……想到一些事情了。”
准确说,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,所以起了个大早做早餐。
卜茕不晕血,但是最开始学解剖的时候跟徐佳一个小组,看着大体老师和小白鼠血淋淋的模样,卜茕晕过吐过不少次。倒不是恶心,而是她总是会闪回自己小时候出车祸,在母亲怀里看到的红色惨烈的样子。
到了大二大三,这情况就少了。可是昨晚没睡的情况下,卜茕一整天都很恍惚,刚才在手术室里看着柳叶刀切开病人胸口,卜茕突然就回忆起母亲身上的伤口,差点忘记及时松开止血钳,幸好徐佳提醒她,才没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。
“我没事。”卜茕又重复了一点,肯定自己的状态。
她只是,一想到边霁,就觉得自己愧疚得无法呼吸,又想起许许多多杂乱的,恼人的,无可奈何的事情来罢了。
“你黑眼圈又重起来了。还以为你这段时间不失眠了呢。”吃饭的时候,徐佳指着她的黑眼圈说道。
沈斋青中午有事没来吃午饭,卜茕很苦闷,但还算能敞开心扉问问题,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哑声问:“徐佳啊,我,问你个问题,就是,问个小问题。”
徐佳凝眉看她:“我在吃饭哦,别问什么恶心的。”
“我哪里会问那东西啊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个朋友,她有个青梅竹马,小时候感情很好,后来出了点事,之后虽然还在来往,但是却很尴尬,她以为那个竹马讨厌她了。
后来呢,唔,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旅行,结果出了点状况放鸽子了,然后好多年都没见面。最近她才知道,那个竹马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她,很关心她。你说,他们算是什么关系啊?”卜茕尴尬地问。
徐佳瘪着嘴,莫名其妙看卜茕:“你?有朋友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跟边警官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啊?”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卜茕满脸通红,暴躁地回怼。她不会撒谎,就是找个“朋友”的借口,张冠李戴也说蹩脚,徐佳又了解她,一下就戳穿了她,笑眯眯地,看好戏似的盯着她瞧。
卜茕躲闪不开她的眼神,愈发的不安。
徐佳好整以暇地吃了几口菜和饭,喝了两口汤,才放下筷子,笑问:“最近边警官跟你表白了啊?你解开心结了?知道他不是讨厌你?”
卜茕跟徐佳说起自己被边家收养,听到边霁说“不想卜茕做自己妹妹”的事,徐佳还记在心里呢。她当然不会告诉卜茕,自己将这件事情跟边警官说过。
边霁怎么去做的,她就不知道了。看来眼下就是两人缓缓靠近,解开心结的方式了。
“也不是他说的,其实是他的朋友跟我说,我离开之后,他一直都很担心我。”卜茕难过地说道,“我做错了事,让他们难过了。”
“你做错什么事了?”徐佳小心翼翼试探着。
“高考前,我跟边霁约好,高考结束后一起去西北旅行。他还攒了钱,想带我一块儿玩得开心点。可是我高考结束后没多久就偷偷走了。没有跟任何人说,只留了封信告别。”
卜茕垂着眼,看着碗里的米饭,眼眶泛热带泪,滴落一滴眼泪。
“我是不是很坏,很没有良心。”
卜茕声音低哑。
徐佳看她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她很不解,“你应该是有难言之隐的吧?不然……你那个时候一个小屁孩,无依无靠的,又没有钱没有工作,还等着出高考成绩,就这样突然离家出走,你自己不要命了啊?肯定是什么让你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啊。”
卜茕点点头又摇摇头:“我……”
“我相信,边警官会理解的。”徐佳轻声安慰她,“我想他也一直在等你有朝一日主动倾诉一切。”
卜茕当然知道了,可是她说不出口。
她摇摇头:“现在还不行……还不到时候。”
徐佳挑眉不解道:“你这人,以前也没见这么磨磨唧唧,扭扭捏捏的,现在一遇到边警官就变样了。太喜欢了,太在意了以至于你都变得很矫情了。”
卜茕一瞪眼,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徐佳勾着嘴角轻笑一声,拍拍卜茕的肩:“走吧,午休。”
将碗筷回收,徐佳掏出手机趁着卜茕不注意,给边霁发了条微信:“卜茕愧疚得不行了,她可超喜欢你呢。”
回到办公室,徐佳才收到边霁回复的信息。
“嗯。我会让她不再愧疚,只剩下喜欢。”
徐佳皱着鼻子。
靠,她心动个什么劲。